半片钥匙

断了后刚开始还能用一会儿,慢慢地就不能用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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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现在坐在图书馆六楼,头顶一面窗子,开着,温热的风丝绸一般滚进来蒙在脸上,可这仍然是六楼最凉快的地方。

刚刚交完选修课作业,被百度导航牵着多走了一百多米弯弯绕绕。还以为昨天截止,把信投进去时才发现信箱里鼓鼓囊囊的,原来老师都没取呢,顿时轻松了。

东区也没灯,阴森不输西区,十号楼楼梯间逃生通道灯光绿莹莹,我倒不害怕,只是很累,双肩与脑仁胀痛得要炸开,何况回去还要搬一箱橙子。返回时看到文学院后门树影像女鬼裙子,越往近走越像,霎时疲惫被人关照了一般……我希望那个女鬼走出来抱我,我希望她身上是凉的,她穿着影子做的黑纱裙,我往她的怀里无尽坠落。

作业花了我两三天,过程很散漫……校园网限流搞得我查不了格式,勉强规整了一下,还是好忐忑啊,好在一切已经过去,再改也没法儿啦。

这两周是期中修罗场,近代史要做屁屁踢,打电话问我爸党史上写的一些事是真的么,聊了一个小时以上。上面的作业我也问了他改革开放的相关问题。一般我打他手机只有一句话,我妈呢。现在多了这么多,可还是难过,我和他真只有国家大事可聊了?

妈妈说,你多问他呀,他很懂的,你问他他高兴。我就姑且当他高兴吧。

回家拿衣服的日程往后推了几个星期,妈妈听到好像没什么,我又不好了……我梦见她来看我,爬上高低床的楼梯和我睡在一起,我真怕她摔下来。

我想回家。


两周夹缝中看完了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和《软埋》,都是高中时心心念念的,前者专门开读书笔记,后者现在记一笔吧。

方方文字不热,节奏令人舒适,既有审视意味又绝望至极,我实在不知怎去形容了……干涸的泪迹吧,浅灰色的一层,朦朦胧胧透出一点花呀草呀的彩色,还有血色。这其实是整本书给我的感觉。

我之前大致知道这是个什么故事,看到第一章就有泪意了。我的泪为吴医生的温柔而流。这个人,我真想说说他。我脑补他是纤长清癯的美青年,后来知道温柔是断臂新长出的柔软皮肉。他原来算是死过一次,小严死后他遇见丁子桃,真的还有爱人的能力么?

他治愈她也是自愈……可我也想不到一个男人为了对一个与自己伤痛相似的女人负起责任——出于自私的动机——竟会这么极致地柔善以待,坚定而深刻,我几乎以为这是爱了。想起奥雷里亚诺上校在心中对那黑白混血的小姑娘许下的重誓,又很感慨,倘若他真的有机会娶她呢?

我好喜欢吴家名给黛云取名丁子桃那儿呀,看到桃花就添了个桃字。那时他们还无意结婚,他爱的女人还活着。这个名字算什么呢,养了一只遍体鳞伤的小动物一样,曹植的少年救起黄雀一样。可是许下的景象多么美好,春天来了,春天来了。你别再想严冬有多么冷了,既然你已记不得。无所谓的,我们是无染原罪者。

想去昙华林看看那尊修女。

男人把女人手上握着的刀接过来,说,你记得这是什么吗?记得用它干过什么吗?记不得,没关系,这上面红色的是桃花,好看不好看?这上面泛着冷光的是水晶,漂亮不漂亮?他把这刀插进女人的鬓发,温柔地说,这其实是你的水晶簪子,你也不必回头看它,不必琢磨它原来是个什么了。

青林这个人……我也想说一说。他父亲主张遗忘,他也是的,可吴家名的遗忘是剧痛后的柔化,而他,我真觉得在逃避……而且有点古怪的漠然。他明明是有深情的,有孝心也能共情,可是太看得开了,也不是天天那种通透……最后的冷笑,是在说什么呢?

哭了两三回。心里想着,确实也没办法,那时嘛……当然了,上面下面做事的人,什么也不懂,想都未必想到一块儿去。可是怎么能?

从去年冬天到这个月发生的许多大事都给我这种观感。怎么能?

我也就是心里骂骂,和L骂骂,有了不久于人世或是久不久也无所谓的悲凉感,想起来空得很,割裂感也很重。我什么也做不了。这不仅是身为个体的无力,而是我自身无能的无力。

大约上上个星期误打误撞走到了武理,直接进了东区,竟然这样近,他们学校的蔷薇花好好看,晴天里明艳极了。我不断地想着陶同学,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。


昨晚(今天凌晨)和沉沉老师聊了很久,听她吐槽……严肃地反省自己写作时的坏习惯……回头看看这个号上的东西,耻得要死……黑历史留着也罢,指望耻感警醒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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